舞义

咸鱼一条,随意戳

探酒花(贰)【青莲×无剑】

朔日朝议在无剑小心翼翼如履薄冰的言行下过去了。

日晷上的阴影还差三刻指向巳时,长安城里逐渐热闹起来的时候却也是大明宫里变得冷清的时候。各官员的马车都在宫道上静候那些头头脑脑们结束朝议归去。

走下金銮殿的白玉阶时,无剑出神地想着御史台又参了哪条道的官员、自己所在的灵州有战乱吃紧的迹象皇上似乎多有在意云云,脚下一不注意踩错了位,隐痛一瞬放大。无剑的神思被强行拉回,身形一歪眼看就要在下朝的文武百官面前穿着朝服滚下台阶去。

“糟,事情要坏。”无剑心下一惊,试图站稳却终究徒劳,将朝笏往袖中塞好便闭眼准备承受疼痛。

先是整个人撞上什么的感觉,而后却听得青莲熟悉的声音低呼:“工部!”,再后便是无剑和什么一起摔在了高低错落的玉阶上。

这是……撞到人了?

无剑连忙用手撑起身来,顾不得散乱的衣衫便起身看去——工部整个人侧倒在玉阶上,朝笏躺在离他手不远的地方。“咳咳、咳……”这会子一摔又惹得他咳起来了,病态白皙的脸上泛起一样病态的潮红。

“工部,工部你……我这就送你去医馆!”看到是熟人的那一刻,无剑放心了,却也慌了,不顾周围的窃窃私语蹲身正欲扶起工部来,脑中搜罗这大明宫附近的医馆,不料伸出的手被工部挡了回来:“我还可自行起来,无碍的,不劳烦。”

无剑愣愣地收了手,同工部一起起身。就在工部慢条斯理弹去衣上尘土时,无剑顺手将他的朝笏拾起。同时有许多走在后的官员上前问候,还不忘在言语间不着痕迹讽刺无剑一二。难保明日又会有人小题大做向皇上奏一本“关内道刺史独孤无剑昨日有意冲撞工部尚书和云骑尉”云云,毕竟无剑在朝中一向不受待见。

无论如何努力,如何成绩,如何辩白。皇上中意青莲,百官自然亲近青莲,自然疏远青莲看不惯的无剑。

世道如此,仕途如此,无剑也只能拼了命地稳住自己的脚跟,能堪堪安身立命便是极大满足,哪还奢求一展抱负。

同时,青莲应付那些带有谄媚意味的官员时无意间看向无剑。这人又呆住了,成天想着些有的没的,有这闲功夫怎么不亲自来回敬这几个曲意迎合的——白瞎了一个探花。

“走罢,早些回驿馆,别在外丢人现眼了。”青莲瞥无剑一眼,替工部拿回无剑一直握着的朝笏径自加快脚步,也不理会突然被冷落的投机者。

无剑暗自啐了自己一口,匆匆向那几人一拱手便欲追上青莲。

而工部看着前方二人的背影——竟然该死的相称。他抚了抚毛裘围领,一如既往温和的面上没有一毫多余的神情透露其内心的波澜:“倒是多谢几位关心。只是我等朝臣当光明磊落,明面里暗地里,口都须少碎点好。否则同那市井小人何异之有。今日便是我多嘴一句,如此,告辞。”说罢也拂袖而去,徒留那哑口无言的几人面面相觑。

直到走上官道,无剑见工部家中马车并不在此,心下奇怪,这才开口问道:“工部,先前你同青莲是在谈些什么,是不是被我打扰了却不便继续了?”

工部并肩走在无剑身侧,闻言略作回忆便道:“也不是什么拿不出来的事情。朝议上陛下问灵州的防御工事修缮进度如何,我已数旬不曾收到消息,更何况其余几处要塞也纷纷上报请求修缮。我便想不如同你们此行一块儿北上,实地探查一番,也好看看前线到底如何情况。”

“朝议怎么办?六部之一可看着你行事。”无剑又追问——要说面前的可是唯一的交心好友,无剑生怕他工部一时大意便在官场中送了命,恨不得亲眼见他把一切都安排妥当滴水不漏。

“安心,我也不是那莽撞之人。此次出行,自有陛下首肯,”工部宽慰地笑了笑,“况且青莲兄也在,想来不会有人乱嚼舌根。”

突然被提到的青莲有些不耐,“你二人越走越慢算怎么回事,今日可是要动身出长安的。独孤,工部大可不慌不忙,你却给我动作麻利些,要是因你一人拖累行程,我必是不会等你。”

无剑皱着眉,许是难得见上工部,此时再被青莲挤兑也生出了脾气:“青莲何须独独针对我这许多年,惹你我都不痛快。莫不是下次进京朝议,我便自请远调,去剑南道好不碍你的眼?”

“剑南道可是个好地方。早有听闻那处的路崎岖不平,倒是补衬你这软趴趴的性子。”青莲勾唇一笑,眼里带着戏谑的意味。见无剑又要发作,工部拍拍无剑肩头,劝慰:“青莲的性子你也不是头天晓得,快些就是。”回头又向青莲道:“青莲兄却也少说几句,仔细无剑真甩手了,你同新来的刺史难免又要磨合许久,也是伤精费神。”青莲无剑也就此收口。三人一并上了去驿馆的马车,除了出宫门时被盘问的回答,一路均是闭口不言。

回了驿馆。无剑带的物什不多,一刻钟的功夫便收拾妥当,也不知青莲是怎么会拿这种小事做文章。

进京的官员大有是这次朔日朝议结束便回任处的,饶是驿馆不在两市附近,门口也停着数辆马车,乍一看还以为是哪家酒楼吸引了长安城内的几家名门光顾。无剑唤来一小厮拿着行囊,才下楼便见青莲工部二人在堂内相谈甚欢,左右看还有数名官员在旁,心下忖度一番决定自行去马车上等着,也省的麻烦。

可直到假寐的无剑快睡着时,车帘才被掀起,随之而来的又是青莲的不满:“好啊独孤,我同工部在堂内等你等得发狂,你倒好生自己在这儿。不会知会一声么?”

无剑听得出青莲实在是气了,奈何自己这几日心下思虑过多,倦意如潮,实在睁不开眼,也就随他去了。

“罢了罢了青莲兄,无剑也许真是乏了。也就你我二人谈便是。”工部和事的声音继续响起,无剑也安下心,放任自己睡去。

车夫扬鞭策马、车轮辘辘的声音顺次传来,迷糊间无剑似乎又听得车内断断续续的谈话声。

“工部,我记得朝议时,你是主动要北上的吧?这等事情,说一声,我回去看过,立时修书一封叫驿卒快马加鞭送至京师就是,哪用你亲自走这一趟。”

“还是眼见为实的好。何况,我也有些担心。”

“担心什么?无剑么?”

“……不是。”

“那是什么?我可不知道除去这天下安危还有什么是能让你挂心的。”

“……自然,忧皇上所忧。”

无剑还想听下去,意识却一沉,就此不知下文。

【待续】

诈尸

抱歉啊有看我(假)长篇的诸位
前几天手机丢了(现在也没找回来就是了
文档也不见了
大概只能重新码
而且我的旧手机输入法有坑
能不能周更都。。。。。

能接受的话
请继续忍受着我的渣文笔看下去吧

探酒花(壹)【青莲×无剑】

【小学生文笔不要命开长篇】
【人设在零篇】
【这一只青莲是一个大大的ooc】
【轻考据,偶尔会有漏洞那大概是我圆不过来了】
【如果撞了的话,算我的吧】
【我尽量不提到无剑的性别,自行带入】

【如果可以的话,就开幕吧】

开春的时节,大明宫内正是一片盎然春意。朝阳从琉璃的瓦上缓缓探出,日晷上的影子偏向辰时三刻——是常议结束的时候了。

金銮殿前,洒扫的小侍女费力地清扫着白玉阶前的地面。心中似有郁结,面上也不平静,眉头皱着,时不时还悄悄叹一口气。

“这是怎么了还哭丧着张脸,仔细宫正姐姐见了又该罚你了。”

小侍女闻声回头,面上一喜,急急放下笤帚便凑到来人面前,讨好地笑:“嘿嘿,婢子哪敢呐尚宫姐姐。这不老实干活嘛。只是……婢子想问问,”她说着,两手相握,指头紧张地搓了搓,“嗯……今天来常议的,是哪几位大人?”

尚宫捧着檀木托盘,弯唇笑了起来:“哟,妹妹还不知道呀。可惜可惜,我也忘得七七八八的了。还得去送尚服局的印符,就不陪妹妹聊了。”

“哎呀姐姐快别笑我了,”小侍女急得两颊绯红,忙双手搭上上尚宫的手臂,连连央求,“尚宫姐姐,好姐姐,就说说嘛,不误事儿的。就一句——边城的大人到了吗?”

尚宫自知玩笑不能太过,示意她将手拿下,才慢条斯理地说道:“自然是到了。陛下哪会等到朔日才传唤呀,昨日才到长安的云骑尉青莲公子今日常议便入了殿呢。我方才还远远望见了——真真是貌比潘安。”

本以为小侍女这会子应该是到一边去发花痴了,哪料想她关注的却不是这年轻有为的云骑尉:“不是,姐姐……那位探花刺史,不在么?”

“哪位?”尚宫一时想不起,小侍女急急道:“那位独孤探花啊,前几年题榜的!”“是了是了,我怎的忘了,”尚宫稍加回忆,又补充道:“听说是陛下并未传召,也说是告了假。今儿没进宫就是了。”

小侍女明显脸又暗了暗,有些失望:“如此……那就不打扰尚宫姐姐了。”“嗤,小妮子真是,这么明显也不知羞。好,好,下次我就劳神,帮你看着吧。”尚宫兀自摇了摇头,而后就是原本想要继续干活儿的小侍女两眼放光地扑回她面前,一开口又被她打断:“欸,千恩万谢的话可就免了,你少添乱子就够了。”

“是是,不敢不敢。”小侍女赔笑,悄悄抬头往宫墙外望去,喃喃自语:“若是有一日,能出去看看那探花一眼就真是好了……”

“——阿嚏!”

“独孤大人莫不是受凉了?”

无剑揉揉鼻头,又继续低头看向手中卷宗:“不碍事,我好着呢。茶放在这桌上就好,不用倒,你便回去吧。”

小厮依言将茶壶放在无剑手边的矮几上,还是手脚麻利地斟好一盏茶:“大人您脚崴了,这种小事还是小的代劳的好。这是今年头批江南明前茶,可好着呢。”

“什么?我要的不是春茶啊,谁给我换的?”闻言,本是半倚在床头的无剑立刻直起身子,卷宗往一旁随手一放便作势要下来:“这可要不得,我得下楼问问你们管事的。”

“哎哎,使不得使不得啊大人,您要是再崴了一只脚,还指不定陛下怎么怪罪下来呢。”小厮连忙劝道,生怕这尊大佛一个不仔细又把自己弄出什么毛病来。

“我说怎么楼下连个能打酒的都没了,原是在探花这里伺候着啊。”

无剑转眼看向房门处,声音的主人似笑非笑地一副看戏模样。:“骑尉自己没手没脚不能去集上买吗?若事事都等他人代办,我大唐边关可不缺你这么一号人。”

“呀,青莲公子这便回来了,是我等疏忽,小的马上就为您打上好的酒水来。”小厮不敢妄论这二人间的是非,连连向来人陪着不是,忙不迭便冲出厢房朝楼下跑去。

无剑看了青莲一会儿,还是拿起卷宗,慢吞吞又靠回床头,自顾自挪挪打着板的右脚,自觉舒服才开口:“我这儿只有茶没有酒,有事没事您都请回吧。”

青莲却不走,存心跟无剑作对似的踱步到那矮几前,俯身抬了那盏茶:“刺史这是什么稀奇茶水,还不让喝的吗?”“别动,这不是我点的茶。现下驿馆里多的是各地的官员,你要是想得罪谁——哦,我忘了,你青莲向来不惧开罪人。那请自便,我还得看公文。”

青莲闻言倒是放下了茶盏,直起身笑道:“公文?你会看公文我倒是头回听说,难得啊。平日里不就会闲逛么?现在到了述职的时候就临阵磨枪了?”

无剑皱眉抬眼:“河南道刺史报不清税务账目就被御史台判进了刑部大牢,你不知道?我一介小州刺史,不似你,左右都有圣恩在身。”“嗤,你怕什么,不是胆子大得很么?”青莲言语间却是愈发狂放,也不知是文坛还是战场磨出他这么一把不训的利剑来:“我无根无据的,哪有你的靠山来的自在?即使你坐了牢,左右也有你几个兄长在,不至死——何况还有工部保你。”

“我平生却最是不喜借力上位。云骑尉,你莫要胡言。”无剑大概也真是被戳到了脊梁骨,“啪”地将卷宗拍在矮几上,震得那盏中茶都撒出些许。

青莲哼笑一声:“生而为人,敢作敢当。这般惺惺作态是给谁看,你的斤两即使街头黄口小儿都掂得清楚。”

无剑咬着后槽牙,正欲发作,又不知为何生生按捺下来:“……话不投机半句多,我这里地儿窄小,容不下您。请,回,吧。”

青莲也是干脆,立时便转身往外去:“言尽于此。十日后朔日,常议自有结果。”

无剑目送着那着素色披风的背影远去,蹙着眉再拿起那本厚实的卷宗,却是无心再阅。

每次同青莲阴阳怪气地说,不,吵上一通,无剑便心绪烦闷。原本也不想这样,也不该这样。然自前些年的殿试放榜那日起,无剑就落为众矢之的了。

——名不见经传的小小并州举人,竟是抢了文坛新秀的探花,难免令人侧目。

更何况这举人的文风又是像极了青莲,更是值得诟病了。

无剑垂眼,暗自叹息,强逼着自己看卷宗去了。

楼下,那买酒的小厮携着酒囊喘着气急急跑进驿馆,见了馆中同僚便开始埋怨:“你刚刚哪去了?青莲公子要酒呢,你也不招呼一下。”

“如厕……吃坏肚子不敢伤公子雅兴。欸,我交代你,独孤大人的茶可送上去了?”

“送了,可大人说要的不是明前茶,这又是怎么着。”

“嗨呀,你当是我换的呀,哪来这个钱——是青莲公子临去常议时,听说刺史要的去年陈茶才吩咐换的。”

“哟,还有这么一出。现下可不说了,公子要的酒还须送呢,耽误不得啊。”

“成成成,你且去吧。”

【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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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真的想象不出剑仙怼人
个人认为如果是真的厌恶青莲大概会不理不睬
探花独孤无剑的仕途打算过几节开个回忆操作
渣文笔
随缘吧,谢谢看到这里的你
我给你小红心呀。❤️

Flag炸了

我果然高估了自己的小学生文笔
根本想不出来青莲怼人的气场
🙃
这个长篇大概
是放飞自我的产物
青莲ooc到自己都看不下去
我也
没胆子让你们凑合
发出来求大佬带

立flag

下午开一个长篇
依旧是青莲
唐代设定(考据党慎入)
抢了青莲探花的无剑

看不惯无剑的青莲
(试试看吧)

醉【青莲×我】

【青莲剑×我】
【到底还是没忍住写同人文】
【我真的太喜欢青莲了(然而还是抽不到)】
【试了一把限定开头结尾】
【私设如山且ooc】

【可以的话,就开幕吧】

梦醒了,什么都没有了。

我从床上直起身来,恍惚的揉了揉自己的额角。空气中似乎还有那酒香在窗棂下透出的光中氤氲着。屋里陈设一如昨夜,矮几上也没有凭空多出什么。无一不提醒我无人来访的事实。我自嘲般勾了唇,掀开薄被翻身下床,想着院中无人,自顾自捞了一条红绳草草束发,仅着了亵衣便推门准备洗漱。

——可这不推不要紧,一推可真是一场惊吓。

日头显然是过了辰时的,此处山谷僻静,风景自成画卷,适宜隐居修炼,这是我当初看中这儿的缘由,种这一株山桃开这一方小院也是遂了我意。哪料这春寒料峭,山桃正怒放的时日,树下又是另一番妙景。

身负长剑的黛青长发男子倚着海棠,一手执壶一手晃盏。他抬起同是黛色的眸子,撞上我略带惊异的视线。他向来是笑的——许是我的错觉,见我推门出屋,他的笑意入了眼、扬了唇,如酒一样暖了身心。他似是玩笑:“如此良辰,何不与我再饮三杯。”

我一时看得呆了,竟忘记作答。显然他也没有要求的我的回应,手腕一转、披风猎猎作响之间,那通透的玉盏便离了他手,携着醇厚的酒香直击向我面门。还不待我思索是否躲开,左手已抬起接下玉盏,在空中画下弧线化去了琼浆泼洒的势头。

“你这是嫌酒盏多么?昨夜才摔了一个,今日另一个也不要了?”

现下我能确信,昨夜是梦非梦——与青莲对月同饮吟诗作对是真,切磋惜败半招被青莲拖出山谷是梦。也是难为我醉里都盼着同青莲一块儿走,他这般恣意潇洒的执剑诗仙,尚且能想起我便不错了,哪还能指望他四海游历的身影旁多一个我呢。

“玉为美人碎,有何不可。”青莲就着执壶仰头饮酒,另一手手腕一振,光影掠过,那同他诗一般闻名天下的长剑便已稳稳握在他手中。他手腕翻转,剑身也反射出耀眼的辉光来。“何日回剑冢?”他打量着长剑,问我。

“……”想起剑冢,我蹙眉,闭了闭眼,回忆起当年并肩人,却终究只能叹一声奈何殊途:“我早说了,继承剑魔遗志者非我,你们当另寻高明才是。”

“剑魔遗志?你当真清楚,他所愿究竟何事?”青莲手中长剑垂下指地,又抬眼望向我,唇边笑意依旧不羁,眼底却是晦暗:“兰渚山初会,你可不像这般犹犹豫豫、避世畏缩。”

风拂过小院,仅着了亵衣的我难免打了一个寒战。我抬手饮尽盏中酒意图暖身,却不料酒烈,生生将我呛得面红。这并非昨夜那酒还能让我喝上十杯,青莲怕是早早起来去山下小镇买了烈酒来打定主意要灌我。

“咳咳……从前少不知事,自然不怕虎。”我心下不快,反手又将酒盏送了出去。青莲挽出一个剑花,竟是以剑尖接下玉盏:“那依你之意,是我和工部都看错人了?”

“是,又怎样。”大概是烈酒上了头,我居然有胆子呛了青莲。“他工部一心为国为民为天下,你青莲恣意快活任潇洒,我们本就不是一路人。”也难怪无法与你天涯海角。这一句我还是硬忍下来,吞回肚里。

“无名山四隐士都看得出我并非安国治世之良才,无法延续剑魔之愿,隐世于你于我,于剑冢众位,再好不过。”

“不过区区琴棋书画,何须畏惧,左右只要我助你不就行了。美酒在杯,美人在怀,还真没有我怕的。”青莲又笑了,狂放而不羁。他再次举起执壶,一口饮尽。再一抖长剑,那玉盏便跌落在地将碎未碎,藏身在遍地的山桃花里。手一扬,玉质的执壶便在日辉下显出了极清澈的玉质,是没有一丝杂质的玉白。我见青莲再次挽出剑花,知他是要趁醉舞剑——可扔玉壶做什么。

在青莲漂亮的起手之后,那玉壶已坠至半空。青莲剑尖一转,挑住玉壶下腹部,似是划了一下,又借末了那点力再次将玉壶送向高空。

……削铁如泥的长剑原是这样用么。

想来我真是醉了,竟敢盯着那一抹舞剑的黛青身影似痴似醉地看,脑子里还想着无关紧要的事。

怕不是醉了一种叫“青莲”的烈酒。醉生而梦死。

舞毕,青莲顺势送长剑回鞘,抬手准确地接下玉壶。“拿去,”他将玉壶抛向我,“随我到山下打壶酒来。”

我接下玉壶,也许是微醺的缘故,看不大真切青莲所刻之字。手指摩挲这那一条条刻痕,依稀能感觉出其中的豪放。心下是称赞的,嘴上却道:“我却是没钱,这壶又被你划得破烂,想来也卖不了好价钱。莫不是你这酒仙还有闲散银子?”

青莲被我逗得嗤嗤笑了起来:“破烂?尚且不知有多少人砸锅卖铁都想要这壶,换十余坛上好的烈酒都绰绰有余。”

我咂咂嘴:“也有人不砸锅卖铁就想要呢。你给是不给?”

青莲也不点破,笑吟吟地看我:“若是给了,能换一个人死心塌地,我再多给几个又有何妨。”

又是起风,这次我倒是清醒了些:“只怕你什么都换不到。你等等罢,我洗漱过换身衣服便同你下山——买了酒你可就给我走了。”

“依你。”

我洗漱过后,回屋换上惯常的简装。目光略过铜镜中自己草草扎起的发。下意识想重新束起,手刚刚触及那根红绳却是放弃了。

说到底我留着这么一根绳,还是因为方才舞剑那人。可他是否记得这绳曾被他用来捆送与我的诗稿也是未知。

我再次推门,青莲正倚在门旁,一个偏头上下打量我:“挺好。只是你这头发不束齐整,只用根细绳便出门,不有损形象么?”

果然记不得是吧。我暗自失落一瞬,答道:“若不是要下山,难保我会穿着亵衣过这么一天,连发都不束。”说罢回身阖上门,也看向青莲:“还不快走?剑冢的诸位再见不到你该头疼了。”

青莲径自提了玉盏往前走:“那便走,莫耽误时辰。”

路上磨磨蹭蹭。按青莲的脚程显然不能是这样,要么是我不自主想多些时辰同他待在一处便朝死里磨叽,要么是他故意放慢了速度迁就我——都难说,私心却是偏向后者的。

“你隐居这一年余,魍魉可曾来扰?”

穿过山林走上小道时,青莲忽的开口问我。我笑了笑,不以为意:“自然有。魍魉找上这么一个地方不是难事。只是山下住民不堪其扰,偶尔我也会代为清理罢了。如今听说木剑渐有颓势,我也乐得清闲。”

“那看来身手应并未退步。”他一顿,再问:“可记得今日是什么日子?”

我迟疑一瞬。山中的岁月不过是日升月落,叫我数日头就够累人的,哪还有功夫记着年岁?“不记得,该是什么日子了?”

青莲摇了摇头,似是叹息我的粗心:“上元。”

这一词又使我记起前年剑冢张灯十里的盛况了。那时我还不曾得到隐者长卷,也是青莲工部刚刚到剑冢的第一个年头,办的难免盛大些。我还记得那时我与工部定下海晏河清之约,说着要年年找青莲讨酒喝的话。谁能想到之后因着青莲中毒受伤、我急火攻心入了无名山反被四隐士以“心志不坚、力如幼犊”为由拘禁于长卷里,逼得我自刎才狼狈逃出。

是了,事情就是从这里不对的。

“……剑冢里的诸位,近况如何?”还是忍不住,问了这么一句。明明都过了一年,为什么只要这人一来,我辛苦安定的心境便起了裂隙。

青莲瞥我一眼,笑道:“像你在的时候,却也有差别。想听谁的?”

“工部吧,他身体怎样了?还有孤剑曦月,还是同你处成那样么?齐眉如何?小君可等来他姐姐了?那……”一问却滔滔不绝,我自知关心则乱,忙住了嘴,“先说说看吧。”

青莲也不恼,大概是来了兴致,同我绘声绘色地讲起来:“工部已经大好了,倒是多亏你寻得的功法,如今他一人对巨型魍魉也可勉力一战。”

“绝情谷那两位,倒也真真有趣。一个爱茶一个嗜酒,平日里我叫上工部一同去邀约他们也算自得其乐。我与曦月论酒,工部孤剑品茗。”

“要说齐眉,还是那样儿吧,不过听说他寻的人似乎有些眉目了。”

“君子么,自从你离开后也不天天念叨姐姐了,反倒是开始想起你来。我却是有些担心啊。”

“还想问谁?尽管问就是,今日可是上元,在话头里小聚一番也勉强罢。”

我略有惊异,青莲几时还能这样记得剑冢的事了,他惯常不是该在哪条溪边独酌么。“不问了,没完没了的,还不如早些送你走才是正经。”

说话间竟已行至山脚,然天色还是浸了墨一般黑,只有点点的星辉和一轮新月。不远就是灯火阑珊的小村,想来厚着这老脸皮讨壶酒我该是做的来的。

“走吧走吧,你的酒就不远了。”我意图用玩笑的语气截住话头,主动加快脚步往前去。我来不及看青莲的神情,也不敢去看。

村头,我叫住一个过路的小孩儿想问问酒肆在哪。那孩子也是个不怕生的,被我拦住也只抬头看看我。我正摆出一个慈爱而和善的微笑来时,那孩子却突然呼喊一句:“恩人姐姐!”

……嗯?是我吗?说的是我?

我还来不及问个大概,他已经转身跑了,边跑还边嚷嚷:“恩人姐姐!是恩人姐姐来啦!来跟我们一同过上元啦!”

聚集的村民闻声都停下了手中事务,向村口的方向看来。一时间,我的眼前便乍现数十张笑颜,男女老少,笑像从心底溢出来似的,比那灯火还暖,像极了夜间的天光。

“恩人,这是怎么有空来村里转转了?”是离我最近的一个豆蔻少女最先同我说话,衣着朴素,头系麻巾,就手里提了一盏花灯也是简单的样式。

“呃,我,我就来打壶酒——姑娘知道哪有酒水么?能赊账的那种地方。”突如其来的崇拜令我受宠若惊,说话都不利索了几分。一道道炽热的视线仿佛要将我点燃,随着花灯的青烟散在风里。

“嗨呀,恩人为我们村子杀了多少魍魉我们心里都有数。区区一壶酒哪能要您的钱呢?这不是明摆着的嘛。”那少女并周围的村民都开始说道,“要不是您每次屠尽魍魉就走,我们也不至于今日才得好好感谢您呢。”

“喏,也不瞧瞧,你在这村里威望是积了多深。你愿出钱,人还不一定愿要。”仿佛有意落后我几丈远,青莲这时才慢慢踱到我身后,一手自然地揽住我肩,另一手大咧咧地递出那玉壶:“那么便劳烦装满这一壶。”

“哟,这不是恩人的夫君么?白日里的俏郎君。好说好说,酒水管够。”立时就有人接过那壶,麻利的往村里去了。

我一时愣噔,才反应过来那“夫君”二字是什么不得了的话,当即甩下肩上的手,瞪向青莲:“你我几时成了夫妻?青莲,酒随你喝,话可不要这样随口乱讲。我、我尚且未出阁,清誉还是要的。”

天知道我这话说得一点底气都没有,若不是四周如昼灯火,恐怕我的脸落到青莲眼里就是熟透的河虾一般颜色。

青莲却不搭理我,转而向村民笑到:“真是见笑,这丫头在外面玩惯了,我来带她回去她还不愿。这就说起胡话来了。”他又顺势抚上我松散的发髻,用一种近乎宠溺的语气对我道:“你看看,同我置气也不能这样糟践自己。捆纸便捆纸,哪能拿来束发呢?”

他竟然记得?不对,关键不是这里——这怕不是个假青莲,是圣火披了皮来唬我,还是墨妖的技艺长进了?

青莲看着不言不语的我,沉吟一会儿:“这般良辰美景,你却还是素面朝天的,不妥。”“郎君大可放心,这等小事奴家来便是。”那提着花灯的少女笑嘻嘻地拉过我手道:“就委屈恩人了,小村里也没有什么上好的胭脂粉底,不过还是保管给您打扮的漂漂亮亮的。”

我尚还奇怪,这里的人不像富足到能用上脂粉的模样。半拖半拽到了那少女家里,我才知那怕是她当嫁妆用的。实在承不起这份情义,我几乎说烂了嘴皮才止住她的动作,仅仅借了一根木簪子将红绳往上缠了几圈,打理了头发就算完了。

再出门时,发现青莲却又等在不远处,同一群人相谈甚欢的样子。走上前才听清,是村里的教书先生并一群孩子在给青莲出灯谜。若是猜不出来便自罚酒一杯。

“郎君怎的连这都不知?早上早上,自是早取上,一个‘日’字是也。罚酒一杯,罚酒一杯!”

“哈哈哈,当罚,当罚!”

……我甚是怀疑青莲为了喝酒故意猜错。

见我到来,青莲便止了猜谜,转而问我道:“夫人可要来猜猜为夫的谜面?”

我咬了咬下唇,横下心道:“青莲,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别胡扯。我同你没有半点关系。”

“哎呀恩人就别这样闹了,郎君不远千里来接你,这情意也是天地可昭呀。不如早日回去才是正事。”“就是嘛,魍魉死的也差不多了,恩人是时候去过自己的日子了。”“早早生个大胖小子才好呢。”

很让我吃惊,这群淳朴的村民什么时候就被青莲收买了,无一不心向青莲、为青莲帮腔。恼得我捂了脸不管不顾地喊道:“猜!我猜就是了,你们可别说了!”

“好,好,那夫人可听清楚了。”青莲清了清嗓子,又饮了一杯:“三更辗转为情困,一朝相见解相思。”

假的,肯定是假青莲。青莲不能这样绕花花肠子。

他再这样,我兴许会忍不住跟他走的。

“……猜不出。”我搪塞道。哪料下一刻便有一只着了手套却依旧骨节分明的手递了一杯酒到我面前:“一醉还一诗,夫人也不例外。”

不管我如何推辞,那杯酒始终是入了我肚里。之后不管是那句诗还是那杯酒的缘故,我昏昏沉沉地同青莲在村里四处嬉笑,最后又昏昏沉沉的辞别村民,往村外走去。而最后的清醒提醒我,这不是回山的路。

“嗝儿,青莲,我——要回山,你、你憋拦我,不然、嗝、我跟你、跟你没完!”

醉了,醉得脑子都有毛病了。我这幅路都走不稳的样子,还叫嚣着自己回山,真是无药解了。

青莲一手扶着我,一手还是执壶。我听见他又嗤嗤地笑了:“夫人这样,为夫不放心啊。山是不能回的,不如随我走如何?”

“不!不走,你、你就会拉着我,强着我回、剑冢。嗝,我不回,我——就想跟你四、海、为、家!”

“那便动身吧。”

“嗯?……去哪?”

青莲将执壶交到我手里。我下意识接过,在一瞬间却是天旋地转——青莲一下便将我打横抱起,看着我受惊的神情笑道:“自然是四海为家啊。不是跟我没完么?”

望着他一如既往不羁的笑意,我确是愣了。

醉了,真是醉了。醉里又盼着和青莲走了。

既然是醉,那什么天下太平、恩怨情仇,通通都离我远些罢。

那些俗世里的人和事,不如相忘于江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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